陳茂峰﹕強積金預設投資的尷尬

香港300多萬打工仔在過去3個月都收到信封有DIS三個大字的信件,信中多份密密麻麻的文件,介紹4月1日開始的強積金預設投資策略。很多人看完之後依然不明所以。這不要緊,預設投資策略的廣告會鋪天蓋地出現,大眾遲早會知道大概的。打工仔要知道預設投資策略是什麼,只要記着「1-2-3」;預設投資策略是1個投資方案、由2個混合資產基金(核心累積基金及65歲後基金)組成,具3個特點(環球分散投資、隨年齡自動降低投資風險及收費設上限)。

「三不是」令身分很尷尬

打工仔要明白,預設投資策略有「三不是」。預設投資策略並不是收費最低的強積金計劃,它只是給收費封頂,規定管理年費不高於淨資產值的0.75%、經常性的實付開支不高於淨資產值的0.20%。預設投資策略也不是保證投資不虧損,兩個組合基金沒有保證必賺不虧。如果打工仔退休時遇上股、債齊跌,或一個組合跌幅超過另個組合所賺,強積金的N年投資是可能蝕錢的。預設投資策略更不是投資風險最低的選擇,它只是「險隨年減」,投資風險較純債券或保本基金高。預設投資策略這「三不是」,讓它身分很尷尬。

預設投資策略的理論是以時間為指標(time-based)的動態人生階段投資(life cycle investment,亦叫 life style investment),這有別於傳統以風險為指標(risk-based)的靜態資產配置。人生階段投資這個「險隨年減」的投資策略有三大缺陷:第一是不能保證投資不虧;第二是過度簡化打工仔的風險偏好和承受能力,沒有考慮個人因素;第三是股票比重隨年齡遞減的理論忽略了個人財富,不符現實。而且經濟學家(James M. Poterba,2006)已經證明,人生階段策略是可以由一個靜態的傳統均衡組合替代。香港現在以人生階段投資來設計預設投資策略,已然不合時宜,也不容易向打工仔解釋。

美國著名經濟學者Zvi Bodie是研究退休投資的專家。Bodie認為,對於家庭財富不多、靠工資收入維生、厭惡風險的打工仔,最佳退休投資組合是退休時到期的通脹掛鈎債券組合,這樣打工仔才能夠保持這筆儲蓄的購買力。

頂層設計不完美 修補勞民傷財

強積金這個打工仔退休保障計劃的誕生,是殖民和特區政府不願意承擔全民退休保障的折衷產物。折衷的結果,自然不如人意。強積金設計架牀疊屋,收費高、行政煩、投資選擇少兼成績差,早受識者異議。政府10多年來不斷「優化」強積金制度,包括半自由行和這次的預設投資策略,每次都耗用不少人力物力。一個制度的頂層設計不完美,之後的修修補補,勞民傷財,浪費社會資源,強積金可算是典例。特區政府既然立法強迫打工仔投資,就有責任提供不虧本的投資。之前的保證基金和保本基金失敗,將來的預設投資策略也有可能失敗。只要遇上股債齊跌年,打工仔抗議,特區政府便知味道。我始終認為,iBond這類通脹掛鈎投資,才是預設投資策略王道之選。